
1948年,位于锦西葫芦岛的某处,一位国民党军队的军长在蒋介石的面前隐瞒了其麾下装备精良的美式装备最强部队:然而,这一举动最终导致了怎样的惨败?
001
1948年10月10日凌晨4时。
塔山。
夜幕如墨,海风带着海水的咸涩气息猛烈吹拂,刺骨的寒意令人的脸颊疼痛不已。第4纵队第12师第34团的战士们蜷缩在战壕中,目光紧锁着对面国军的阵地。他们自三天前起便未曾安享过一整夜的睡眠。
战事紧急,战士们彻夜奋战,挖掘工事。水泥告罄,便以麻袋装填泥土;枕木匮乏,便拆解了民间的门板;铁锹短缺,则用刺刀与双手代劳。其中一位战士的指头被挖得皮开肉绽,鲜血与泥土交融,连长命他下去包扎,他却坚决拒绝:“等这场战斗结束,我的手还有机会恢复,但一旦阵地沦陷,就再也无法找回。”
对面,正是刚从华北及山东海域海运而来的国军精锐部队。
三十公里外是锦州。
在锦州城内,东北野战军的主力部队正奋力攻坚——面对范汉杰指挥的十万守军顽强抵抗,林彪的指令简短而冷酷:仅限三天。
三天。
三十公里。
中间只有塔山。
塔山并非真正的山峦,实则是一座村落。它东临壮阔的渤海,西与雄伟的白台山毗邻,北靠锦州城,南接锦西与葫芦岛。无论是铁路还是公路,从锦西至锦州的必经之路,皆需穿越塔山,别无选择。
国军东进兵团正向此方向逼近。
该兵团规模如何?由11个师组成。其中,5个师由华北调动,是傅作义的核心力量;2个师来自山东,为整编第9军的精英部队;再加上锦西葫芦岛原有的4个师,总兵力将近十万人。
谁负责统率这些军队?乃是第17兵团的司令员侯镜如。然而,他尚未抵达。实际上,在前两天进攻中实际指挥的是驻守该地的第54军军长阙汉骞。
阙汉骞,湖南人,黄埔四期土木系精英。
土木系,源于陈诚麾下第18军第11师。其名由“土”字组合而成于“11”,“木”字组合于“18”,故得名。该系部队装备精良、训练严格、战力强大,堪称蒋介石核心嫡系中的精锐力量。
阙汉骞率领的第54军,堪称土木系中的第二强大主力。
1944年,该部在滇西反攻战中,令日军疲于奔命,狼狈不堪。军部及第36师、第198师均荣获飞虎旗,此乃国军最高荣誉之象征。嗣后,部队更换为美式装备,跻身十三支美械化部队之列。
此类部队若部署于塔山这一方位,按常理推测,理应成为最为坚不可摧的屏障。
阙汉骞不这么认为。
他知道对面是谁。
1946年,他在胶东地区与解放军有过交锋。当时他所隶属的部队为整编第54师,实力堪比一个军,装备精良,气势汹汹。然而,战况却出人意料,部队被敌方引导,四处奔波,损失惨重,最终未能取得任何优势。
自1948年踏入东北,他对东北野战军的真实情况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在那三年间,他们从松花江一路征战至辽西走廊,将新1军、新6军等全美械王牌部队打得支离破碎,究竟凭借何等力量?答案就在于他们那视死如归的勇气。
他阙汉骞很危险。
他的命系于198师。
002
第198师,第54军王牌部队。
该部队的根基,源自1938年将湖南的保安团队整合而成。初创时期,由三个团组成,均系地方民团改编,装备简陋、训练不足、战斗力薄弱,在54军中不过是个点缀而已。
随后,军长黄维采取了一项举措:他从第14师与第50师中各挑选了一个团,与198师的三个团进行了交换。
撤离的乃薄弱之团,而接替的则是实力雄厚的强团。如此一番更替,198师的编制由原先的三团缩减为两强一弱。经过两年的精心磨炼,原先的弱团亦得以蜕变为坚不可摧之师。
1944年,滇西战场上的反攻战役中,198师紧随54军步伐,历经无数激战与恶战,最终与军部及36师并肩作战,共同荣获了象征胜利的飞虎旗。
1945年,部队换装美制装备,198师的火力配备,堪比昔日一个军的实力。
阙汉骞不舍将此部队投往塔山。
可塔山需有人进攻。
东进兵团肩负着攻克塔山、支援锦州的使命。这一战略部署由蒋介石亲自制定,兵力的调动亦由他亲自指挥,战事的推进则由他亲自督导。对此,无人敢有异议。
阙汉骞没说。
他制定了一份部署:第8师负责主攻,暂编第62师予以协同,而198师与暂编第57师则负责守卫锦西与葫芦岛。
第57师系由杂牌军改编而成,此前在东北野战军的交锋中已遭受重创,尚在整训恢复之中,因此暂不投入战场尚可理解。然而,为何第198师也未被派遣?这实在令人费解。
阙汉骞如此阐释:鉴于暂编第57师正忙于整训补给,亟需198师的支援以加强防御,以防解放军从侧翼或后方发动突袭。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理由很扯。
当时解放军主攻方向为锦州,而塔山一带则采取了严密防守,根本无多余兵力迂回至侧面或后方对锦西、葫芦岛进行强攻。198师驻守该地,孤军奋战,实属孤立无援。
汉骞为何这么做?
第8师非其所属。
第八师根基深厚,其渊源可追溯至北伐时期的第八师,在抗战期间,该师隶属于胡宗南指挥。胡宗南是蒋介石的另一位心腹将领,与陈诚领导的土木系并不相融。1945年,54军换装美式装备,第八师便从胡宗南麾下调拨而来,用以填补14师和50师离队后留下的空缺。
人来心未至。
阙汉骞表面上对这支部队持平等态度,但私底下感受却是各有不同。对于第8师的军官来说,晋升缓慢、物资补给不足、油水有限,而且遇事总是优先考虑第198师。随着时间的推移,第8师的官兵们内心难免会产生不满情绪。
面临战争,这种送命的风险,怎能仅让198师承担?难道第8师就不该出征吗?
阙汉骞另有一番考量:范汉杰曾是第8师的资深长官,按情理而言,第8师自当竭尽全力予以援救。
此言辞看似堂皇,第8师的师长亦难以辩驳。
10月10日的黎明时分,第八师的勇士们奋勇跃出战壕。
他们不知等待何事。
003
塔山,白台山。
第8师攻击队形优美。
三道梯队依次展开部署,炮兵率先开火,激战半小时,将东野4纵的阵地化为一片烈焰翻腾的火海。随后,步兵部队奋勇向前,手持美制步枪,高呼杀敌口号,一波接一波地向敌阵发起猛烈冲击。
东野战士静卧工事中。
炮声震耳欲聋。一排的掩体不幸被炸毁,班长不幸被埋于尘土之中,战士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救出。他满口泥沙,双眼无法睁开,耳畔充斥着嗡嗡声,然而刚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我们的阵地还在吗?”
在。
阵地还在。
随着炮火连绵不绝,国军步兵逼近至五十米处,指挥员一声令下,轻重机枪齐声轰鸣,火力全开。
自1927年南昌起义以来,朱老总便确立了这一准则:实施近战,力求歼灭敌人,除非距离不足五十米,否则不开枪。
国军阵型过于紧凑,机枪的猛烈扫射瞬间撂倒了一片;步枪的点射声此起彼伏,又一波士兵倒下;手榴弹投掷而出,爆炸声震天,一片狼藉。
冲上去后退回,人数少了三分之一。
再冲,依旧如此。
第三波、四波、五波……
激战一整天,第八师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伤亡人数超过一千,战况却依然胶着,未能前进一步。
第二天,还是这样。
第三天,还是这样。
第四日,东进兵团的司令官侯镜如终于抵达了。他审视了当前的局势,遂作出决策:调遣独立第95师接替任务。
独立第95师为哪支部队?
此乃华北傅作义赖以安身立命的基石,被誉为“赵子龙之师”。自北伐起,该部从未有过丢失一挺机枪的纪录。官兵勇猛无畏,临战之际无所畏惧,且战术精湛。
10月13日,独立第95师进攻。
他们冲上去了。
确实冲上去了。
那日清晨,独立第95师的攻势发生了转变:由原先的密集队形冲锋,转变为灵活的散兵线战术,一波又一波地交替掩护,巧妙地利用地形与地物进行跃进。至午时,他们成功突破了我军东野第4纵队的防线,并迅速占领了数处前沿阵地。
4纵预备队上,再被打下。
下午再冲,又被顶出。
直至夜幕低垂,独立第95师的伤亡人数已超过第8师,然而阵地依旧未能攻克。
“明日务必派遣198师出战!”
198师?
阙汉骞的脸黑了。
004
阙汉骞打过仗。
八年抗战征程,他由旅长升至军长,历经无数战事。1944年滇西反攻战役中,他率领第14师攻克松山,面对日军据险顽抗,山头激战三月,牺牲者多到几乎填满山谷,最终成功夺回阵地。
那时候他没藏私。
彼时,他的麾下部队即便战损,亦能及时补充,关键在于取得胜利。
现在不一样了。
1948年。
1948年的国民政府军队,与1944年的国民政府军队,实为迥异之事物。
1944年,尽管国军正节节败退,但在这退却的阴影中,仍孕育着一线希望。随着盟军的到来以及美援的注入,反攻的号角已然吹响。众人心怀信念,坚信只要挺过这段艰难时刻,便能与日本侵略者一决高下。
1948年,国军希望何在?
东北战局,55万雄师被困于沈阳、长春、锦州三座孤立无援的城池之中,补给仰赖空中投放,机动性则仅存于梦中幻想。华北方面,傅作义率领的五十万大军镇守平津,然而众人皆知,他随时可能放弃抵抗。华东战场,徐州剿总所辖的数万大军在粟裕的指挥下疲于奔命,每战必败,每败则损兵折将。
打赢了如何?打输了又如何?
阙汉骞心中澄明:若战事获胜,解锦州之围,范汉杰得救,那功绩当属侯镜如、罗奇和蒋介石,与自己有何相干?反之,若战败致部队覆灭,他阙汉骞将成为孤身一人,又有谁会将他放在心上?
他必须保留198师。
198师,正是他事业的基石。当14师与50师相继调离,第54军亦几经更迭,唯有198师始终与他并肩作战。在这支部队中,汇聚了他在湖南精心挑选的老兵,有他在滇西精心培育的骨干,还有他在胶东浴血奋战中守护的战友。
不可丧命于塔山。
塔山之地犹如吞噬一切的无底深渊,投入其中再多人力亦无济于事。近期内,第8师伤亡超过千人,独立95师同样损失惨重,但似乎并未取得显著战果。敌军防御工事日益坚固,抵抗能力亦不断增强,仿佛这场战斗永无尽头。
198师上,有何作用?
但这话不能明说。
罗奇隶属华北剿总,而侯镜如则担任兵团司令之职。蒋介石正身处葫芦岛海军军舰之上,随时可能登陆进行视察。在此情形下,若提出停止战斗,无疑是自寻死路。
阙汉骞只能拖。
198师在整补,需时。
他强调,锦西与葫芦岛的防御同样关键,以防解放军从两侧发起突袭。
他言道:“独立95师昨日激战一整天,伤亡情况尚未详尽统计。稍作等待,或许明日便可见分晓,突破在望。”
侯镜如没说话。
罗奇不干了。
005
罗奇挺有意思的。
源自广西,他曾是黄埔军校第一期学员,早年与李宗仁、白崇禧并肩作战。随后,他选择了追随蒋介石。在抗日战争期间,他担任独立95师师长,将这支部队锻造成为华北地区的一支强劲力量。1948年,他成为华北剿总副司令,尽管实际职务上并不负责具体事务,但他却日以继夜地在各部队间穿梭,为傅作义笼络人心。
此次东进兵团的组建中,华北方面派遣了五个师,独立第九十五师便是其中之一。罗奇随部队一同前来,表面上肩负着督战的职责,实则内心深处,他渴望为昔日所属的部队赢得一份荣光。
面子上输了,实际问题严重。
独立95师在13号这一天激战,伤亡惨重,其人数之众,竟超过了抗战时期一场战役的损失。那些战士,是他亲手培育和训练的,其中不少他甚至能一一唤出他们的名字。如今,他们却静静地躺在塔山脚下,以至于连收殓尸体都显得匆忙而仓促。
罗奇怒不可遏。
他向侯镜如提出更换部队的请求。那么,换到哪个部队呢?自然是198师。198师装备美械,是土木系中的佼佼者,也是阙汉骞视若珍宝的精锐之师。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难道不是该将其展示出来的时候吗?
侯镜如也难办。
身为第17兵团的司令,亦为东进兵团之领导者,按常理,他理应具备调动全军之权力。然而,他亦是黄埔军校一期生,与阙汉骞同窗共读,身为土木系出身,自然深知不宜轻易触怒同窗。
他挥了挥太极:再看看。
罗奇径直找蒋介石。
蒋介石在哪儿?
重庆号巡洋舰。
这艘军舰,作为英国赠予国民党的礼物,吨位高达8000吨,配备6英寸口径的主炮,堪称当时亚洲之最的战舰。蒋介石亲自从南京飞抵葫芦岛,便选择驻足于此舰之上。日复一日,他倾听着塔山方向传来的炮火声,期盼着侯镜如传来胜利的捷报。
捷报未至,迎来罗奇。
罗奇详尽地阐述了塔山战场的实况。他指出,敌方军工设施坚固异常,我军遭受了惨重的伤亡,并提及阙汉骞将198师困守于锦西,而独立95师则已接近弹尽粮绝。
蒋介石脸色愈发阴沉。
他命人唤阙汉骞上舰。
阙汉骞伫立在甲板上,海风呼啸而过,他的军装随风猎猎作响。而在对面,蒋介石正坐在舱室之内,桌上摊开的是一张描绘塔山的地图。
“阙军长,你过来看。”
阙汉骞走过去。
蒋介石指向地图上的塔山:“请问,此处与锦西相隔多远?”
“报告委座,三十里。”
“如此远的距离,敌人竟在此地构筑了众多防御设施,难道你们在锦西驻防时,未曾察觉?”
阙汉骞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报告指挥官,敌方阵地似乎是在夜间匆忙加固的,我军……”
“这夜间施工?”蒋介石询问道,“三十里路程,你们日夜不停地在做什么?为何不派遣军队进行破坏?为何不派遣飞机进行轰炸?”
阙汉骞说不出话。
蒋介石起身,迈步至他身前,手指直指他的鼻尖。
你不是黄埔生,你是蝗虫!
蝗虫。
在那个年代的国军中,此词堪称最为辛辣的谩骂。其意不仅指此人身无长物,更指责其损人不利己,贻害同袍。
阙汉骞脸都白了。
他沉默不言。
他未曾提及198师的往事,亦未提及第8师的故事,更未涉及罗奇所告之状。他只是静默地站立,直至蒋介石的责骂声落幕,随后他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便悄然退出了现场。
回岸后,阙汉骞仍未让198师登岸。
006
10月14日,一则来自锦州方向的捷报传来:东北野战军的总攻已正式拉开序幕。
在同一天,塔山方向,东进兵团经历了连续一天的激战。独立95师奋勇冲击多次,然而依旧未能突破敌阵。随后,第8师加入战斗,增援兵力后再度发起攻势,却依然未能成功。而62师紧随其后,发起攻击,情况更为凄惨,甚至连敌军前沿阵地都未能触及。
侯镜如晚上召开会议。
在会议进程中,罗奇再次提及198师的情况。他指出:“锦州之战已然爆发,若再拖延,恐将错失良机。当前,我们唯有集结所有可战之兵,全力冲刺,一举突破塔山防线。”
阙汉骞依旧坚持原话:198师必须坚守锦西与葫芦岛,不得有任何变动。
罗奇焦急地追问:“阙军长,能否告知敌军是从哪个方位发起攻击?请明确指示!”
阙汉骞不说话。
侯镜如巧妙地化解僵局:“那么,就先按此计策行事,让198师暂且按兵不动。明日,再让独立95师再次发起攻势。若此法仍不可行,届时再做他议。”
10月15日。
独立95师激战一上午,伤亡惨重,阵地却依旧岿然不动。
午后时分,自锦州方向传来了令人震惊的消息:锦州城池沦陷,敌方将领范汉杰不幸被生擒。
东进兵团任务取消。
侯镜令:停火。
在塔山阻击战中,激战持续了六天六夜,东北野战军付出了三千余人的伤亡代价,而国民党军则遭受了超过六千人的损失。国民党军在此战中未能前进一步。
蒋介当晚从葫芦岛返宁。
临行之际,他矗立在舰桥之巅,遥望彼岸闪烁的灯光,对身边的随从轻声吐露:“
“东北,完了。”
007
锦州陷落,东北国军成瓮中之鳖。
长春迅速向敌方投降。沈阳的数十万守军试图突破重围,进逼关内,却在辽西平原上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东北野战军趁胜追击,威势如虹,迅速穿越关隘,对平津地区形成了严密包围。
葫芦岛国军何去何从?
撤退。
1948年11月初,各部能撤离的部队均已海上撤退。阙汉骞率领的第54军亦然。第8师仅余不足半数,暂编57师几乎全军覆没,唯有198师仍保持完整。阙汉骞亲自将这支部队护送至船上,目送岸上灯火渐行渐远,他不禁长舒了一口气。
他早不该这么激动。
1948年11月6日,淮海战役始。
华东野战军与中原野战军并肩作战,将黄百韬的兵团围困于碾庄,黄维的兵团围困于双堆集,杜聿明的集团则被围于陈官庄。蒋介石麾下的机动兵团,一个个相继陷入了重围,犹如被层层包裹的饺子。
救不救?
必须救。
第18军,作为黄维兵团的核心力量,乃土木系的首要精锐。此军与第54军同宗同源,两军间军官频繁交流,士兵互相补充。如今,第18军陷入困境,第54军岂能坐视不救?
救不了也得救。
1948年11月的尾声,第54军自葫芦岛撤防,转战至上海。不久后,该部又接到紧急命令,火速调往蚌埠,融入李延年指挥的第6兵团序列,肩负起北上救援黄维的重任。
阙汉骞不能让第8师先头了。
第八师在塔山战役中损失惨重,士气遭受重创,装备亦已残破不堪,短时间内难以实现复原。唯有198师尚具备战斗力。
此外,黄维被困之地与蚌埠相距不过百余公里。若198师未能及时增援,待黄维被击溃后,第54军岂能在军中继续立足?
阙汉骞拿出198师。
008
在198师被调遣之际,阙汉骞特地前往师部,与师长及团长们召开了一次会议。
在会议期间,他的言辞并未见于任何史料记载。然而,与会者事后追忆,那日阙汉骞的面容显得颇为阴郁。
他或许如此言道:这场战役,无论是战是退,都不可避免。黄维乃我辈老长官,第18军如同自家兄弟,若不去援救,日后恐怕难以面对世人。然而——这个“然而”至关重要——若能战则战,若不能战则退,务必保留部队的实力,切勿至全军覆没之地步。
他所言“切勿将部队消耗殆尽”,与塔山战役时期所表达之意相仿。
这次情况与塔山不同。
塔山作为防御阵地,其规模有限,一旦敌人进攻,无论人数多少,守军都必须奋力抵抗。而淮海战役则是一场典型的运动战,广阔的平原为部队提供了迂回、包围乃至突袭的绝佳条件。198师装备精良,机动性出众,理应能够充分利用这一优势。
198师兵已非旧日之兵。
1948年与1944年间的显著差异,并非仅限于装备之别,更在于人心所向的差异。
1944年,滇西的战士们深知自己为何而战。面对日本侵略者侵占我国大半领土,肆行烧杀抢掠,罪行累累。他们怀揣着复仇的信念,肩负着洗雪耻辱的重任,勇往直前,旨在驱逐侵略者。
1948年,淮海的兵不知道为什么打仗。他们只知道,对面也是中国人,也穿着军装,拿着枪。上面说他们是共匪,是敌人。可共匪长什么样?敌人干了什么坏事?没人说得清楚。
更为严重的是,在这三年间,国军屡遭败绩,战局从东北一路溃败至华北,再从华北蔓延至华东。败仗频仍,致使人心涣散,士气低落。士兵们不愿再战,军官们亦不敢轻举妄动,一旦将部队推上前线,往往遭遇溃败。
198师士兵亦然。
009
1948年12月初,第54军抵达蚌埠北部之固镇,与中原野战军的阻截部队展开了激烈交火。
这支部队为何称“阻击部队”?属中野哪一纵队?史册记载模糊。不过,可以明确的是,此战伤亡惨重。
198师的装备堪称精良,配备了美式步枪、美式机枪以及美式迫击炮,更有从蒋纬国将军处调来的战车部队助阵。在攻击伊始,炮火猛烈至极,令敌方无法抬头,步兵趁机奋勇向前,势如破竹,推进数里之遥。
对方开始反击。
中野的将士在战场上与东北野战军展现出的作战风格迥异。东北的战士勇猛无畏,他们以硬碰硬的打法,坚守每一寸土地,绝不轻易退让。相较之下,中野的战士则更为机敏灵活,能战则战,不宜则避,往往在巧妙规避中,巧妙地将敌人引入预设的包围圈之中。
198师被围。
步兵先突围。
疾风般地奔跑,将手中的美式步枪、机枪以及迫击炮一并丢弃。战车部队紧随其后提供掩护,然而在激战之中,突然发现步兵已无影无踪,想要逃离,却已为时已晚。
坦克被击毁,坦克被缴获。
蒋纬国得知坦克失落的消息后,怒火中烧,匆匆从指挥中心赶至第54军军部,对阙汉骞怒指其鼻。具体骂了什么,史料并未详细记载。然而,据目击者所述,蒋纬国当时使用了“饭桶”、“无能”、“废物”等侮辱性词汇。
阙汉骞面对战败与装备丢失的困境,他能指责谁呢?毕竟,指挥部队、带领士兵的责任都在他肩上。
他只能抢坦克。
翌日,198师与第8师携手并肩,再度投入激烈的战斗。坦克部队成功夺回数辆战车,然而代价也是惨重的,众多战士英勇牺牲。一位副团长,连同六百余名战士,就此壮烈捐躯。
蒋纬国在其后续所著的回忆录中,提及了这一事件。他指出:彼时,战车部队被编入54军序列,旨在强化火力,以迅猛之势突破敌线。然而,步兵部队一经交锋便溃不成军,导致战车孤悬敌后。经一番艰苦努力,战车方才得以夺回,但损失已然不可避免。
他并未对阙汉骞直言其事。然而,洞察秋毫者皆能察觉,他所责怪的对象正是阙汉骞。
阙汉骞想不打了。
他向李延年提交了一份报告,指出淮海地区河湖沼泽遍布,不利于战车的行动,因而提议将战车部队调离。李延年审阅后,予以批准。
战车部队撤离,198师亦撤退。
010
1948年12月15日,黄维兵团遭遇了彻底的覆灭。
黄维将军不幸被俘,而第18军的领军人物杨伯涛将军亦落入敌手。第10军、第14军、第85军全军覆没,十万将士,或命丧黄泉,或沦为战俘,或仓皇逃散,全军竟无一个完整的编制得以保全。
第54军收到消息,阙汉骞沉默。
他心中茫然,不知该如何开口。黄维,那位曾是他敬重的老长官,第18军,那个他深以为荣的旧部,如今都已不复存在。他率领198师在淮北转战一周,历经数场战役,伤亡数百,最终只得无奈撤回。
他救了谁?无人获救。
他成功守护了198师。然而,即便如此,又能带来怎样的改变呢?
1949年1月,历经风雨的淮海战役终告落幕。杜聿明率领的部队悉数被击溃,邱清泉壮烈牺牲,李弥与孙元良则分别选择了逃跑。昔日徐州剿总的庞大兵力,此刻仅余下零散逃散的败军之将。
第54军历经辗转,自淮北撤守南京,继而又从南京退守至上海,随后又从上海撤退至舟山,最终抵达台湾。
198师撤退了。
抵达台湾后,阙汉骞得以晋升,担任了台湾防卫副总司令一职,继而荣任澎湖防卫司令。1952年,因健康原因,他选择退役。直至1972年,他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在他离世之际,198师依然屹立不倒。该部历经多次改编,如今仍位居台湾陆军编制之中。
他仅保住了一支部队。
011
回到1948年。
塔山。
10月15日的午后,当锦州传来的消息抵达第4纵队的阵地,战士们不禁为之愕然。
拿下了?
真的拿下了?
在三十里开外,拥有十万大军,短短三天内便成功攻克,这难道是真的吗?
没人说话。
有人哭了。
六日五夜,他们蜷缩在战壕之中,目睹着对面国军一拨又一拨地奋勇冲锋,却又一拨又一拨地倒卧沙场。炮弹如同耕犁般反复扫过阵地,将麻袋炸得支离破碎,门板四分五裂,生命也在炮火中消逝。然而,阵地依旧屹立,他们亦然坚守。
锦州已攻克,任务完成。
那位曾泪流满面的战士,终成战场上的英雄。记者对他进行了采访,询问他当时心中所想。他回应道:“当时并未深思,只是满心欢喜。但事后细想,其实那并非简单的喜悦,而是……难以言喻的感觉。总之,是想要落泪。”
他未曾言明的是:那位班长,于13号那个午后英勇捐躯。一颗炮弹猛然坠落,击中掩体,班长在危急关头将他推开,自己却不幸被炸得粉身碎骨。在生命最后一刻,班长仅留下一句遗言:坚守阵地。
他守住了。
012
塔山事后,史料记载详尽。
第四纵队荣膺“塔山英雄团”的崇高称号,而这荣誉,正是赋予其下属的34团。彼时,该团亦更名为“塔山守备英雄团”,至今依然闪耀于解放军的战斗序列之中。
第11纵队、独立师以及1纵队的援军均未投入战斗。然而,他们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积极备战。在后来的回忆录中,1纵队的司令李天佑描述了那段时光,他率领部队驻守在塔山与锦州之间,日复一日地倾听着前方激烈的炮火声,焦虑万分。他多次向林彪将军请缨出战,但林彪却始终未予批准。林彪回应道:“只要准备充分,即便不用上,亦是上策。”
无需,最佳。
国军也有回忆录作者。
侯镜如移居香港后重返大陆,并担任了全国政协委员一职。在其回忆录中,他感慨道:塔山战役之所以难以攻克,并非部队实力不济,而是因为士气和人心涣散。军官和士兵均缺乏战斗意愿,仅仅依靠督战队强迫冲锋,这样的攻击能取得胜利吗?
罗奇赴台任职,担任国防部副部长一职,不幸于1965年离世。虽未留下回忆录,但他曾在台湾发表的讲话中提及塔山之战。他指出,那场战役我们之所以失利,主要在于协同作战的不足。无论是陆海空三军之间的配合,还是步兵与炮兵之间的协同,亦或是各部队间的相互支援,都存在不小的缺陷。若当时能更好地协调配合,或许战果将会有所不同。
未提及198师。
阙汉骞未曾著述自传。然而,在晚年与友人交谈之际,他提及过一段话语:在塔山那场战斗中,我曾保守住了198师的秘密。至淮海战役时,我将其展露无遗,却终究无用。究竟能有何用?大局已定,一支军队又能发挥怎样的作用呢?
大势已去。
这四字,在1948年那些国军军官的心中,恐怕是反复涌现的最常见思绪。
013
大势非从天降。
1948年的寒冬,东北野战军挺进关内,对平津地区形成了严密包围。华北五十万国军被分割并孤立于北平、天津、张家口、新保安等数个孤立据点之中。傅作义经过一个多月的深思熟虑,最终接受了和平改编的提议。
1949年四月,人民解放军成功跨越长江天险,攻克了南京这座古城。蒋介石撤退至台湾,标志着国民党在大陆的统治正式画上了句点。
在塔山战役中英勇牺牲的国军战士,其安息之地鲜为人知。至于被俘的国军将士,其后续去向亦缺乏详细记录。
毋庸置疑,在1948年10月的六天六夜间,一群英勇的战士坚守在塔山这个小村落,以寡敌众,成功抵御了十万敌军的进攻。
他们缺乏美式装备的助力,空中与炮火支援均告缺席,海上的支援也无从谈起。他们所能倚靠的,唯有简陋的步枪、机枪与手榴弹,再加上从民众手中借来的门板与麻袋。
但他们守住了。
为什么?
他们明白为何而战。
014
2024年,塔山。
昔日的战场,今已变为广袤的农田。村落的东侧,一条公路蜿蜒伸展,直通锦州。西侧,新建的厂房林立,烟囱中升腾着袅袅白烟。北侧,一座纪念碑巍然矗立,其上镌刻着“塔山阻击战”四个大字。
每至清明时节,人们纷纷前来祭扫。他们身着军装,身着便服,年龄各异,既有古稀之年的长者,也有稚气未脱的孩童。众人驻足于纪念碑前,献上鲜花,低头鞠躬,寄托哀思,随后各自离去。
没人说话。
也不需要说话。
七十余年前的事迹,已载入史册。那些英勇献身的英灵,其名字镌刻于纪念碑上,其中一些人,还附有他们的照片,而另一些人,则仅留名字。至于那些幸存者,有的被誉为英雄,有的则默默无闻,有的则已与世长辞。
他们改变了国家命运。
1948年10月,若彼时未能坚守,锦州或需多战数日,东北的解放或许将推迟数月,平津战役的局势亦可能随之改观,淮海战役的最终结果亦未必如初。历史的车轮或许将驶向另一条轨迹。
但他们守住了。
历史如此发展。
015
阙汉骞晚年居台北。
他的居所虽不宽敞,布置亦简朴。客厅中悬挂着一帧影像,记录了1944年滇西战役胜利之际,蒋介石亲自授予他勋章的那一刻。照片中的他,正值青春年华,英姿飒爽,神采奕奕。
在照片的侧畔,高悬着那面象征54军的飞虎旗。
198师未挂飞虎旗。
有人询问其缘由,他答道:“那是军队的荣光,非我之私。”
1972年,他身患重病,被送入医院。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儿女们陪伴在他的床榻之侧。他言语断断续续,终其一生,最后的遗言是:“将那张照片一同焚化,与我为伴,一同化为灰烬。”
子女们未曾燃烬。那张影像至今依旧存留,藏于台湾的一隅之地。
照片中他笑。
他不知1948年的事。
他未曾领略塔山的巍峨,未曾目睹淮海的浩瀚,未曾见证1949年的辉煌时刻。
他深知,那是在1944年的英勇岁月里,他率领着部队,将日本侵略者驱逐出了这片土地。
那一年,他是英雄。
尾声
1948年10月16日,标志着塔山阻击战落幕的翌日。
在第四纵队第十二师第三十四团的阵地之上,一名战士正坐在坍塌的战壕之中,手持刺刀在木板上刻下字迹。
刻的是:塔山。
刻制完毕,他将木板竖立在前线的阵地前方,凝视着对岸的国军阵地,目光停留了许久。
对岸,国军已然撤退。阵地内空旷无人,唯有遗弃的武器与尸体散落其间。
太阳升起,照耀着塔山村。
那位战士挺身而起,拂去衣衫上的尘土,踏上了前往锦州的路途。
在三十公里之外的锦州城内,东北野战军的主力正忙碌于清扫战场。
当范汉杰被押离城池之际,他抬头仰望天空。那片碧蓝无垠,阳光明媚耀眼。
他向护送的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询问:在塔山那边,情况如何?
战士说:守住了。
范汉杰沉吟道:守得好。
随后,他被带上一辆卡车,在1948年的明媚阳光下逐渐隐去。
(全文完)
参考来源:《中国人民解放军全史》之第九卷,聚焦于“辽沈战役”,由军事科学出版社出版发行。中央档案馆编:《辽沈战役档案选》林彪、罗荣桓合著的《东北解放战争回忆录》由解放军出版社出版发行。侯镜如:《从东北至华北——我的戎马岁月》,文史资料出版社台湾“国防部”史政编译局:《戡乱战史·东北剿共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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